那是一个极美的早春时节。于一个夜风徐来,万籁皆寂之际,我与几位同学到凌霄岩闲聊。本人素来不好趁别人认为是热闹的兴,有时那炽热的场所于我来说只是过眼云烟的去处,并不热心于彼处的荣盛。
那一晚,也许是天有慧眼,也许是我等的佛心所致的缘由,凌霄的月色却是十分的明亮。这是我们所始料不及的。
空蒙的远山似有灵性一般,薄薄的岚风自远而近飘然而来,紧紧地围绕于我们的身旁。眼前的天梯如刀削般的险峻,抬头所见,万刃奇峰高耸而立,横亘于眼前的是一堵庞然大物般的山岩。
明月开始冉冉而升,沿着远峰的尖顶,轻轻地摇晃着并不丰胰的 躯体,如一个微醉的醉汉一般探出头来,仿佛这个世界是那样的陌生,它非要看个真切不可。
险峻的山岩如一幅色块浓重的油画,涂着淡浓相间的底色,与飘 然而来的月光浑然一体,静得如流水的月光,此刻也心无微事般的清闲,一任晚风轻轻掠过。暮色里,山风徐徐而过,那风却是小县城里不曾领略得到的轻绵,醉酥酥的就如醇醪灌顶,不折不扣的心旷神怡此刻正应验了。
最令人叫绝者是那银帛般的月色,薄薄地铺了一地。不知是谁,也是个多情的公子,竟被眼前的月色所迷醉,盘坐于岩前的草坪之上,举首频频向天而眺,向远处的雾霭而望。众人却是抵不得这等噬心的诱惑,默默地端坐于岩前,静看明月自天心而过。
最是动人之处,莫不过是尘心的梵净。也许这伙子同学之中,亦有人信佛的,就这样默默地让月冼心,让月净化,世尘在这里便一丝不存,留得下心中的便是那空旷的与世无争的清静或是皈依的心性。
远山近水,早已被大自然的天工所修饰,已掩身于雾霭的凌霄岩,其身骨若飘若飞,晃荡着月色的精华,在默默地吐纳。也许它被万世所颂,为尘世所嚣,终不得安宁,今夜才于一刻的平静之中轻轻喘息。或是积聚如雷霆万钧之势,天马行空之姿等待翌日的超脱。
月于此时,更是娇娆艳丽无比,明知我等是好事之徒,却款款而 生款款而来去,毫不羞涩难当,更无遮遮掩掩。其心景此时一定是如博大的乾坤,无牵无挂,心安理得之极。冥冥中,我想到了眼前的景象却是如一个古老的神话的复活与再生。
人云喧嚣之杂乃是心性所致,既是世尘欲虑的羁绊,便致于人世间那繁杂的心态缠绵不断,荣辱兴衰,沉浮芜杂之事就与生俱来。那么,今夜净心明志之月又何来此等净心之功?茫茫然而不得其解。
其实,凌霄之岩便是人世间梵净之处,其明月当是天工所做,或是天生使然,要不,又何来岩前的净溪纯水,更何来让愚昧之我等前来祈祷?说到底,还是心性使然。君不闻“若无闲事挂心头,便是人间好时节”么?
凌霄之月,令人终身难忘。月下此番心态的诠释,即是依月而言,无月便无语,有语便有月。那月当是凌霄之月。
作者:杨建国(阳春文联) 编辑:洪永鉴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