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望镇蔬菜协会帮助农民实现致富　但政府过度呵护使其难以独立前行
　　
　　□记者：肖建 刘小骅　通讯员：伍志雄
　　
　　“如果不依赖政府，石望镇蔬菜协会能生存吗？”

　　“肯定办不下去。”7月4日，阳春市石望镇蔬菜协会负责人、镇农站技术员闲子坚与莲湖村蔬菜种植专业户曾国友，对我们的问题表达了相同的看法。

　　我们说的“不依赖政府”，是指协会按《农民专业合作社法》“民办、民管、民受益”的原则和农业部《农民专业合作社示范章程(试行)》的有关规定进行运作。

　　联结农户共同致富

　　石望镇位于阳春市东北部，全镇有耕地28368亩，其中水田22830亩、旱地5538亩。种菜是石望大部分农民的收入来源。目前，该镇建立了一万亩无公害蔬菜生产基地，种植苦瓜、茄子、丝瓜、豆角、四季豆、大白菜、椰菜花等品种，全年产量达1720万公斤；此外，该镇还建立了一万亩的甜玉米生产基地。由于实施间种、套种和轮作，石望几乎每一块菜地四季均有蔬菜上市，经济效益较高，一般年亩产值七八千元，碰上菜价好，收入更高。

　　进入石望，顿觉当地农村的“生产发展、生活宽裕”明明白白地写在这个山区镇的土地上。这里四通八达的水泥机耕路、完善的农田排灌设施，将一望无际的蔬菜基地联结成颇具现代味道的农业生态系统。大路两旁林立的农资店、蔬菜转运收购点生意兴隆，极大地方便了生产和销售。白云深处依山傍水的村庄，新建的楼房鳞次栉比。丽日蓝天下，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。

　　石望镇大规模种植蔬菜18年，并没有套用当今流行的“公司＋农户＋基地”的经营模式，而是由千家万户自耕农以户均2－3亩的种植量形成产业规模，这种模式更容易让广大农户实现共同致富。今天的石望农村，家家富裕，户户建房，主要靠的是种菜。石望农民之所以能够顺利地发种菜财，很大程度上得益于18年前成立的镇蔬菜协会——该协会给他们提供了及时的产前、产中、产后服务。尽管这个组织结构松散的协会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农民专业合作组织，但它对于联结中小农户，提高种植水平，促进产品流通，形成产业规模，实现共同富裕，实在功不可没。

　　协会运作全靠政府

　　莲湖村村民曾国友是当地最早种菜的农户之一。他说，石望镇开始发展专业种菜，在1988年前后，当时是他和新和村的户先种，“我们从广东省农科院引进了一个名为‘英引’的苦瓜品种，一试成功，产销两旺，这样很快就把附近群众的积极性带动起来了，不到一年，新和、上莲湖、下莲湖等几个村的蔬菜种植就初具规模。”

　　“但产量上去之后，就遇到了销售难问题。”

　　1989年春，曾国友等10多户菜农经商讨，做出了一个应对“卖菜难”的方案：由3家菜农专责销售，以协作方式形成专业分工，专事生产的农户则以每斤菜支付2角钱的报酬，委托这3户统一销售，从而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产品的出路。

　　这种由农民首创的专业分工协作，很快得到了正为解决农民蔬菜销售难而头痛的镇政府的重视。同年底，在镇政府的扶持和介入下，石望镇蔬菜协会成立，共有会员103户。

　　石望镇蔬菜协会日常工作由镇农技站负责，运作经费也由镇政府和农技站筹措。政府的扶持和介入，无疑让萌芽中的农民协作组织如虎添翼，但在另一方面，18年前由农民自发形成、具有独创性的合作与自治精神，在政府的过分呵护下逐渐衰减。今天的石望镇蔬菜协会仍然在发挥着它的功能与作用，但它更像一个政府的附属机构——从协会所起的作用看，大的方面，自2000年开始，协会通过与省农科院、华南农大等院校和科研机构合作，每年在石望镇举办蔬菜种植培训班和科技集市，大大地加快了新品种和新技术的应用，提高了农户的种菜效益。2004年，协会还促成阳春市政府投资春湾农产品交易市场，该市场设计农产品日交易量为20万吨，成为春湾、石望、松柏等镇各类农产品最主要的交易场所，有力地促进了当地农产品流通。这两件是大的工作，对于全镇蔬菜种植形成产业化至关重要。而细微的工作也做了不少。譬如今年5月29日，协会向会员推广低毒低残留农药，每个会员获得价值40元钱的试用品一份，但这些产品不是厂家免费提供的，而是协会出资4000多元钱购买的。

　　协会政府尚未厘清

　　石望镇蔬菜协会成立18年来，从未向会员收取过会费，协会在册的基本会员数仍然维持在成立之初的100户左右，因而可以说，该协会是一个长不大的好孩子。会员数量不能扩大的直接原因是经费不足。如上次发放农药试用品，会员多了，支出就要增加。但农户入会与否几乎没有差别，协会一样给他们提供服务。因为协会与政府的功能界限模糊，协会所提供的服务产品，如技术培训班和科技集市等，免费面向所有农户。18年来，当地农民包括蔬菜协会成员“有困难，找政府”，而不是协会。别说一般农民，就连镇干部也无法厘清协会与政府的区别。如果讲推动石望农民种菜的成绩，既是协会的，更是政府的。

　　“(服务菜农)这些工作，既可以协会的名义去做，也可以用政府的名义去做，这没什么不好。如果向农民收取会员费，难度就大了。”我们与当地干部交流时，他们普遍持这种看法。如果将目光局限于石望镇蔬菜协会，的确如此——既然政府有能力包办协会工作了，还有什么必要向会员收费，增加农民负担呢？因此，如何理解《农民专业合作社法》，是当前实施该法的难点之一。

　　如果我们将眼光放大到石望镇全局来审视农民合作，可以发现，当地大宗农产品除蔬菜外，还有水稻、红烟、水果等，再加上各类产品的流通专业户等等，今后肯定要通过不同的专业协会来实现组织化大生产，显然不是政府能够包办得了的。因此，政府如何扶持引导专业合作社实现“民办、民管、民受益”，是一个更需解决的难题。

　　关于这个问题，有专门研究国外农业合作社的学者提出以下观点：

　　首先，要明确政府、市场、合作社的功能边界。政府一定要明确干预的界限，在指导、扶持、管理合作社的过程中，不能无限制地把行政干预扩张到合作社的内部事务。合作社的领导人选与经济活动、合作社与社员之间的关系问题，应主要由合作社自身通过制定章程、签订合同等办法来解决。只有这样，才能保证合作社自主经营、自负盈亏的地位，这样的农民组织才是农民自己的组织，其可持续发展才有可靠的保证。政府过分介入，往往就改变了其性质。

　　其次，要多采用非政府服务机构为合作社提供服务。当前，政府很难向农民专业合作社提供其所需要的一切服务，因此必须采取措施，主要以非政府机构向合作社提供服务。对非政府机构，可以采用授权、参与、资助、优惠等多种办法，促使其服务和促进合作社的发展。当然，非政府机构不能提供的必须服务，政府应保证提供，但一旦非政府机构能够提供这些服务，政府应有计划地退出。
　　
　　编后语　石望镇蔬菜协会成立18年的实践，充分说明了分散的中小农户通过专业合作组织，推动产业化的必要性和可行性。这种模式也是全世界先进国家推进现代农业的必由之路。今天，政府仍然应当在扶持农民专业组织方面有所作为，可以扶上马甚至送一程，但不必像石望镇政府那样，对蔬菜协会的工作全部介入，大包大揽，否则，受其呵护的专业组织只能像石望蔬菜协会一样“长不大”。石望镇蔬菜协会具有代表性，它既反映了认识与实践方面问题，也反映了相关法律法规滞后的问题。所幸，今年7月1日正式实施的《农民专业合作社法》，将有助于问题的解决。